小公園花圃被挖開

部落的公共事務

20090217晚上村長召開臨時部落會議,是我要求村長召開。
二月十五日週日下午,我和張旭宜開車出門帶孩子出去就醫時,便發現部落入口的圓環正在施工。我沒有多想,認為是村長可能又去哪裡申請了經費來做的工程!他說要將圓環修改,高度降低,也有一陣子了,是找到經費了吧!

因為施工,我們必須繞道,一繞出圓環,驚覺,不對!去年石版屋的花圃被他們挖了一個大洞。我在車上抱著老么,老公車子還沒停妥,我便火速下車,開始破口大罵!「你們是誰?是哪一個單位的?誰准許你們在這裡施工的」。
對方說:「我們是作工程的,我們是接鄉公所計畫做的」。
我說:「誰同意你們在這裡施工」(其實我心裡明白,但是我有些展演,同時我也發現村長在我們後方),我繼續說「這個花圃是我們去年花了很多人力和經費才好不容易做起來的,你們為什麼要把他破壞掉。停工,停工,不准你們在施工」。

對方說:「我們只是按計畫圖施工,我們是要做花台,會做的比這個花圃更漂亮」,村長過不久來了,村長說:「你不能這樣講,你們覺得漂亮,但是每一個人對漂亮的定義都不一樣,我早上有跟你們講這裡的花圃不要動,你們還是動了」。我沒有理會村長,我想針對承包商發飆。

我繼續說:「你們要施工都不跟住在這裡的人講的嗎?你們到底是什麼單位?你們誰可以負責,請他來跟我們說明」對方便開始打電話找人。此時村長開始跟我說話,
他說:「這個是鄉公所的工程,這個計畫因為很急,我們跟鄉長要錢也要了很久,所以這個工程我和鄉長以及承包商談過了,所以開始施工,但是我(因為)剛在教會,沒有全程監督,所以沒注意到他們把這裡的花圃給挖壞了」我還是沒有回應村長的話。

老公在另外一邊對施工的人說:「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又不是過去威權時代,你們要施工怎麼沒有經過大家的同意呢」,他接著走道村長身邊說「村長:你不要介入,這樣你會難做人,讓依漾去跟他們討論,讓他們可以做一些說明」。

當時,因為是教會聚會結束時間,幾位村民,可能也對此工程好奇,又聽到我大聲說話,一位kama(長輩)來跟我說:「你們這是什麼工程,你怎麼那麼生氣?你不知道有這個工程嗎」。

我說:「我不知道」

kama說:「那是誰叫他們來做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故意裝傻),
kama又說:「村長知道嗎」
我回應說:「好像知道」
他說:「那就好了啊」,
我老公聽到此回答便回應說:「kama,你自己知道這項工程嗎?」
kama說:「我也不知道」

 

最後張旭宜最後回應說:「問題就在這裡,我們住在這裡,可是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這個工程是什麼?那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後來我又在電話跟工程負責人再次開罵,我罵了很多話,但大致是說:

 

「你們要這裡做工程,你們知會這個的居民了沒有?你們先前有派人來測量,當時我們就提醒你們,工程不可隨意進行,如果工程要進行,應該要讓村民知道。你做了這件事沒有,我們部落沒有一個人知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做」

 

對方用很很緩的口氣說:「小姐,不要生氣,有話好商量,先不要生氣,我們來看看可以如何解決」

 

我說:「你們必須馬上停工,這個工程必須要讓大家知道,必需要經過大家的同意才能施工」對方很快的同意,表示會來此會勘討論。

 

當我回神,發現村長不在了,後來我打電話給村長,他便開著車來,匆匆的丟一了一句話說:「我明天會去找鄉長」便快速的把車開走了。

 

後來跟村長交涉的決定是於二月十七日週二晚上召開臨時部落會議,說明此工程的。從發生事情週日中午至週二早上,部落有幾位長輩問我:「你們又有新的工程喔!那是什麼工程?聽說你不准村長施工?」

 

聽到這些疑問,我發覺部落的解讀是:這是我跟村長的爭吵?這是發展協會和村辦公處沒有協調好才會發生的事情?聽到一些長輩的疑惑,我開始思考我週日早上的氣憤、展演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自己,是不是因為村長的工程採到了我(協會)的範圍,所以我才這麼大力的、氣憤的處理。

 

先前在9711-12月間,村長也是跟縣議員爭取經費,針對舊活動中心加蓋貼皮屋的工程,這件事,我確實沒有那麼積極介入。我的考量是:對協會目前無法帶進資源做硬體改善或協助的狀況下,我的建議都可以會被認為是看不得村長在部落也有能力「建設」。所以,即便部落兩位年輕人來跟我抱怨加蓋工程的無用及不美觀。我也都沒有積極的建議抑或跟村長溝通。所以這項的工程,確實容易看成是我被此

 

我進入部落做社區工作,就是開始建置石版屋的公共工程。
石版屋建置工程

 

20079月部落發展協會開始執行大型計畫,其中建置石版屋便是這項計畫的重要工作。再執行該像計畫中,我掌握的原則是:1.讓部落知道計畫的內容2.和部落族人一起討論所有重要的計畫與工程。尤其第一年建置石版屋對排灣族來說,非同小可。石版屋的的樣子、材料、工法、面向、內部配置、屋外的大石柱、窗戶大小等等都是部落族人關心的話題。石版屋建置的第一天測地樑,部落族人就開始有意見,石版屋建置大小與面向是大家爭議的焦點。於是建置石版屋的工團停工,等待開會、工投決定之後,再開始動工。計畫之初,部落有了這樣的討論和投票,讓我覺得有些驕傲。我們終於可以自己決定做我們想要的公共工程(石版屋)。

 

石版屋建置對來說,完全陌生,所以我請示理事長並召開理監事會議,委請村長擔任石版屋建置的監工。但是回想起來,這也似乎開始了我和村長的爭執。建置石版屋的這段期間,我和村長意見相左的地方並不少。石版屋的門要開在哪一側?石版屋內部的配置要按照傳統或者為將來的目的而改變傳統的配置?石版屋屋樑要用電線竿或用更大更實的樑木?連石版屋外的樹木該不該砍都儼然變成了我和村長的爭執。這樣的爭執很多,印象最深刻,也最經典的事情是石版屋窗戶的大小。

 

記得當石版屋建置由下而上的做到窗戶時,一開始是一個小小的大約兩尺長寬的窗戶。村長認為傳統的石版屋都是這樣的,做成這樣才不違背傳統石版屋的作法。但是,我說但是,將來我們這棟石版屋是要利用,而非建置來觀賞的,應該要思考其實用性、光線等問題。當時申請計畫時,我委請部落會繪製又有設計概念的牧師繪至石版屋的設計圖。所以當窗戶有些爭議時,我特別請牧師來跟工團討論他希望窗戶大的用意。於是工團便按照牧師的意思,打掉石板,打掉了一個比原先窗戶大三倍的空間。當我看到時,我嚇了一跳,因為當天村長並不在場,所以我請工團暫時停下窗戶的工程,待村長回部落,召開臨時會議時,族人有了決定之後,再施工。

 

後來根據部落召開的臨時會議,部落族人決定折衷做了一個不大也不小的窗戶。

 

 
 

在這個過程中,不管工團或者部落族人所做出的折衷的決定,在某種程度上是妥協。他們既不想反對村長的意見,也不想違背總幹事(我)和牧師的意見。所以做出折衷的決定。所謂達到部落自主精神、部落族人有意識的作自己想做的石版屋(公共工程),在此時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又因為蓋石版屋時期,因為和村長多處的意見不合,所以工程的進度該聽總幹事的,還是聽村長的?變成工團及部落族人的對部落的工程工作判斷。

去年協會重大的計畫,是整理部落的木棉林的工程,沒有直接做部落內的硬體設施,所以工作大都是協會內部工作人員決議,在跟部落會議報告,便可以執行。已經較少像第一年有多處爭議,而需要常開臨時部落會議的需求。

 

公共工程是誰的建設?

 

在這段期間,村長從鄉公所爭取經費來修建舊的活動中心。舊的活動中心因為有嚴重漏水,村長希望以鐵皮搭蓋第二樓,讓舊活動中心可以重新使用。但在村長建置舊活動中心的第二層樓時,聽到部落族人,特別是年輕人的抱怨。他們希望協會可以代為發聲,讓村長知道。他們認為用鐵皮屋將二樓全包住,既不美觀也不實用,最好是搭屋頂做好,其他周圍用漂流木來做裝飾,這樣屋頂未來便可以有多成用處。當我們聽到這樣的抱怨和請求時,我沒有很積極的處理這件事情,我只是請工團的一位kama,帶著一兩張年輕人期待的屋頂的相片給村長看,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讓村長對二樓的蓋法有其他考量。Kama回來告訴我們說:鄉公所的錢,只能這樣做。如果要改成年輕人期待的方式,錢根本不過,那到時誰要完成上下的工作。

 

我要說的是,我沒有積極跟村長建議,我擔心我的建議會變成:我總是反對村長的各項工作。所以我也是跟著大家邊抱怨,邊看著工程的進行。
直到前述,今年二月份花台工程挖到了我們已完工的花圃,我才再次大聲說話,表達意見。週日到週二未開會議前,我擔心週二的臨時會議,會再度變成該挺村長工程,還是該挺總幹事意見而沒有意義的會議。週一、週二,當有人問起我,該事件的原委。我便小心謹慎地回應對方。特別是理事長,這兩年來他常常夾在協會(我)及村辦公處(村長)中間,而感到為難。

 

理事長說:這個工程如果沒有妨礙協會的工作,應該就沒有關係吧!我說:kina,我今天這麼做,並不是站在協會總幹事的立場來要求承包商這個做,而是作為一個住在這裡的村民,我希望承包商可以在施工前讓大家明白整個工程的內容。現在的問題是,除了村長知道這項工程,我們部落沒有其他人知道,這樣也是有問題的阿。理事長點頭,但也勸說,鄉公所的工程就是這樣。

 

當晚的會議,村長一如往常地沒有會議議程。因為沒有議程,所以便說明他近來向鄉公所爭取的各項建設經費。花台工程就是其中之一項工程,他在會場中只發出只有兩、三張的設計圖,模糊說明花台的工程。說明的過程他用了近40分鐘的時間,他最厲害的地方是,一開始說明花台工程,便頻頻道歉說:「我做錯了,我應該事先跟大家告知的,但是有時候,鄉公所的經費就是這樣,我們往往珍惜經費,所以就很快速的決定了工程。」

我希望這次的爭吵,可以有些意義,所以我在週二的老人關懷據點及當晚的會議裡提醒自己說話要小心,不要因為衝動,而將請承包商、村長開說明會的真實意義給扭曲。特別會議還未開始時,有族人仍舊說:有錢可以做工程,就好了啊。還有什麼好討論的!我小心的、委婉的說:

「今晚的會議,覺得有些對大家不好意思,我又是部落的晚輩,今天會開臨時會議,確實是我希望村長召開的臨時會議。主要是為了這幾天大家看到的工程。還有我今天這段發言,並非是站在發展協會的立場抑或總幹事的位置發言的。我是就我是一位部落的居民,作為平和村的村民的立場發言的。我希望未來不管是鄉公所、縣政府、原民會,不管是哪一個單位,來到部落做工程,做任何有關部落族人的,都應該要我們大家知道。住在這裡的是我們,生活在這裡的是我們,我們怎樣都比外面的人知道部落的狀況,所以,我會自己會比外人更瞭解部落的狀況。所以我希望像這次工程的承包商,應該有義務讓我們知道這些工程的內容。我們絕對有權利發言,有權利瞭解部落裡各項公共事務,這是我希望村長開會的用意,另外且請大家真的來討論,這樣工程是不是真的是我們要的,就算現在不能停工了,那些施工內容,有沒有辦法改成接近我們的期待」。

 

說明的過程,我看見有人在點頭。接續也開始有人表達花台上的琉璃珠,不能隨便亂畫,我們必須要求他們畫正確的圖案;花台的高度,會不會太高;花台的設置會不會擋住騎著電動車老人的出入口。

 

後續的談話內容,變有比較有意義了。但是, 更希望的是,希望部落能夠更有意識的表達和爭取屬於自己的工程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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