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人生,有氣有型

相片⟪報導者⟫

書中代序二「聶隱娘和她的師父」最後一段「聶隱娘的師父要她殺,他偏偏不殺,違抗師命,背叛師門。有時候師父要我殺,我也不殺,寧願不把最精彩的版本寫出來,暗中幫助受訪者cover了不少。因為懂得,所以不忍」。

飛芬蘭10小時,特別嚴選時報文化出版,房慧真書寫「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此書閱讀。上飛機,從第一篇開始閱讀。這一開始,沒想到想閱讀此書的慾望竟超過飛機上不少的免費影片。

這是本描寫人物的書籍。書籍大分為「遊於藝」、「志於道」、「依於仁」、「據與德」四個分類。在飛機上一口氣看完了前兩個分類。好久沒有這樣一口氣,用力閱讀。有可能是被鎖在飛機裡的緣故。但,我想是作者把書裡的每個人寫的精彩,所以自己像個饕客,吃的慾望被打開,一口接一口,一篇接一篇的閱讀,不想停止。

書裏描寫的人物,大多聽過,有一種,哇~原來也有這個名人有這樣的經歷,這樣的故事,這樣的過著他的人生。沒聽過,沒見過的書中人物,閱讀房慧貞的描述,也真能就在腦海裡繪出此人的臉型,外貌,性格。連書中主角說話的語氣,似乎也能活靈活現的在腦海裡上演,各有特色,篇篇精彩。

我沒有嘗過膽,據說是苦的。閱讀這些角兒的故事,常有一種感受,是苦是澀。每閱讀一個人的故事,就像口中含著膽汁,只要上下顎稍稍交合,膽汁就會流出,流出體外就變成眼淚。

讓我嘗到最多膽汁的是「月照孤雛」劉培基的故事。覺得這個人好韌~小時候幾乎是被媽媽遺棄,長大因為造型設計工作的厲害,很多名人梅豔芳,張國榮都依賴他,需要他。但也先後面對這些人的離去。雖然感覺孤單,仍舊要努力成就自己。覺得從小沒有被疼愛的人,卻能長得有氣,有型。

閱讀廖亦武的故事,會有一種,這怎麼可能,世上能有吃自己孩子肉的事情發生。但是廖亦武自己的生命故事,就是荒謬人生的真實見證。

趙德胤這個年輕導演,是為著別人,為著家人而活著的人。也得必須描繪趙德胤的兄姐們,才算是完全說明,今天之所以「趙德胤」。

這書每篇標題都下的讓人有真是這樣的感受。書裡的主角,都活得很精彩,但大多不是為自己而活,是為他人而活。有些人的故事,年輕時候有一種悲愴,到老顯得有些悲涼;有些人因為有些經歷,自己得用力生活;有些人到後來才能夠為自己的生活。

有氣,有型的人生,就是得在蜿蜒難走的路途匍伏爬行,不就是那個常說的狼狽人生嘛!

性別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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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資料雖多,但進行方式,比較是看完影片,請學員分享自己的感受。這些影片自己看了很多遍了。每次看,每次掉淚。人,有愛,有恨,有憤怒,有包容,各樣情緒。我們就是上帝創造的,複雜的人啊~

今天的討論關注在兩性/歧視/性別/性別期待/刻板印象/尊重/陪伴。參與學員都還蠻願意分享。特別今天的學員都是婦女。在分享的最後,我隨意的邀請了兩位學員分享。很神奇地分享的兩位學員,自己的孩子都有跨性別的議題。兩位都是母親,一個接受孩子,一個無法接受孩子的性別傾向。

其實作為人母,心情是複雜、難解。能夠轉折,應該經歷了各樣情緒吧。特別,女性母親複雜的感受裡,會有些莫名的愧疚感,其實這也和性別期待/刻板印象有關吧。今天和學員有些討論,有正反意見,討論沒有很深入,算是一個認識性別的起點。現在心裡期望,那位無法接受孩子性別傾向的媽媽,能在這次一點點討論後,稍稍解放自己的愧疚感。

他們仍舊站得直挺挺的

20140324@台北立法院抗議現場
20140324從高雄抵達台北,便直衝立法院抗議現場,抵達時間是15:00。我們來到立法院後門,人數大約還不到千人吧。不過,連續來了幾天的朋友,跟我說,人數雖然變少了,但是來關心的大人變多了,來關心的大人也包刮我。抵達會場,大家都很平和的坐著,站著聽著講台上教授,學生,家長,公民說明服貿對台灣的影響。有人從歷史的角度,從農業政策的角度……。

魏揚的朋友有一個孩子上來分享,年紀很輕,主持人說他也了參與攻占行政院的行動。這個孩子看起來很年輕,口條清晰,只是眼神有淡淡的愁。
他說:
當晚在行政院的行動,魏揚及學生和平佔領行政院的行動,和在立法院的佔領的想法和理念一樣是退回服貿,捍衛民主。但是為何會有那麼大的差別,他憤憤地說,因為他們的對手是非常不同的人,他們的對手是那個顢頇、無恥、獨裁的江宜樺!(民眾鼓掌)他動用了警察以武力攻擊學生,鎮壓學生,造成流血的結果。我問大家今天暴力的是魏揚嗎?今天暴力的是攻擊行政院的同學嗎?(不是)今天暴力的人是誰?(群眾y大喊,江!宜!樺!)
這名學生只說了短短一分三十秒的話。我和天立覺得這個孩子應該多敘述當晚攻占行政院的過程,我們便去找他攀談。他說他非常擔心魏揚,覺得大家對魏揚的批評不公平,覺得自己應該要為魏揚說話,魏揚只是站出來願意承擔一切,警察就把魏揚帶走,並且收押禁見。

看著這位眼神露出淡淡愁緒,努力地為夥伴相挺的學生,想著被關在看守所的魏揚。這些學生大約20歲左右吧!是什麽力量,是什麽經歷,讓他們願意一肩扛起那些無法預知的處境和迫害啊。

想到監牢,突然想起上週五和部落孩子分享過的繪本,【和平樹】直挺挺的站著

這是一個關於環保鬥士萬格麗.瑪泰的故事。非洲肯亞曾經在短短幾年內遭到濫砍,變得一片荒蕪。一九七七年世界環境日,萬格麗.瑪泰在肯亞發起綠帶運動,以行動鼓勵婦女種植樹木,她深信找回土地的繁茂便是和平的基礎。此運動的影響力不斷擴大,綠意漸漸回到肯亞的土地。

執政當局總是害怕有正向影響力的事情吧!當時的官員並不同意她,就把她抓進監獄裡。但是,萬格麗.瑪泰即便被關到監獄裡,她仍然站得直挺挺的說『對就是對,儘管只有獨自一人』。

第一次閱讀這故事時,看到這段敘述,心裡有些激動。我的弟弟也曾經冤枉的關進看守所長達三個月。光是想起弟弟平白無故失去自由,看到被手銬銬住的雙手。那段時光,常常在夜裡哭泣,跟上帝抱怨,這樣的事情,為何要臨到我們的家庭。但是,萬格麗.瑪泰一介女子,對於這些迫害絲毫沒有恐懼。這讓我非常感佩。

我對萬格麗.瑪泰的感佩,如今也同樣出現在這些學生身上。因為這些孩子,這些學生,我似乎也看見台灣的未來充滿著希望。未來不管面臨如何的壓迫與痛苦,我相信這些孩子也會和萬格麗.瑪泰一樣,仍然站得直挺挺的。

我的朋友育華

認識張育華正是托育班為爭取生存與國家交手的時刻。或許是物以類聚,是氣味相投,兩人遇上就像老朋友。幾次我們共同參與的座談會,論壇,每每看到育華舉手發言,我總是會打直腰桿,斷開腦中混亂的意念,眼睛直視,認真專注準備聽取育華的發言。

育華的老師夏林清,用詞精準,提問犀利是我參與行動研究協會論壇,最覺過癮與驚嘆。育華作為夏的學生,針對議題直搗核心,用語精準,自然師承老夏。但是,育華發話時,提問時,她常是慢慢說話,娓娓提問,總是可以感覺到她對提問者的用情,用心與關懷。

去年,有一天,接到育華的電話,我以為她要邀請我去大學課堂分享,其實,她只是來跟人生路遇到難題的我說:『如果需要我,我就在旁邊』接到這句話,感動久久,對於這個朋友,心裡也有個明白。

去年一次,在樹德科技大學,結束課堂分享。我和育華長談三個小時。

【關係】是我們談話的主題,她對我的提問,讓我學習把人與人的關係,拉大到系統,大體制來看。這樣拉高來看,似乎能稍稍看見事情來源始末,看清些事情的枝枝節節。看得清楚,有些事情可以放下,有些事情卻叫人無法輕言放棄!這些來來回回的非常隱私的提問,確認,可能可以是讓我敷衍回應的藉口。但是育華的【真心】卻是讓我能夠把事情一層一層撥開的重要支持與陪伴。

這次她和跟我身份同樣是1/2的拔耐,及久聞其名的王芳萍一起出書。我喜歡【伏流潛行】這個詞,【練功】也是我常對自己,對社區工作者使用的詞語。

邀請大家一起來認識這三位與台灣大社會鑲嵌深刻的女子。

憤怒,證明我的存在

今天在網路上朋友的分享,聽了這首歌,很有感受。
回想自己的生命歷程;
國中時候,考試考壞了,我會跟自己說,考壞了,只是證明了我的學習,要繼續努力。
高中畢業,還不明白自己該往哪個領域做好工作/職業,我補習繼續念大學,想確認自己的想要。
大學時代,很認真的投入社團生活,為的還是確認自己的想要。
第一份工作,總是覺得很多的學習,但是,確定的是這些投入還不是自己真正的想要。
第二份工作,仍舊是鍛煉時期,第三份工作,仍就沒有確定感;
後來社工工作,似乎找到了一些些確定感,好像可以看見自己,理解自己,然後帶著旁邊的夥伴一起前進。
在愛情的世界裡,我也總是問自己,是這個人嗎?可以一直握著我的手到老的是這個人嗎? 繼續閱讀 憤怒,證明我的存在

泰武幼兒園全族語

泰武幼兒園全族語 美聯社採訪

相關內容

幼兒全族語教學計畫是泰武國小主動向縣府教育處申請,本學期推動前舉辦說明會,讓幼兒家長自由選擇全族語或非全族語班級,結果有二十八位幼童家長選全族語,由今年通過教育處教保員甄試的潘秀美指導,已有五年族語教學經驗,至於非全族語班級則有十五位學生。

原民會教育文化處處長陳坤昇昨表示,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二○○九年調查,台灣十四個原住民族群中,有九個語言別瀕臨滅絕,排灣語雖非其中之一,但是泰武國小率全國之先的全族語教學,值得其他縣市學習,看到師生之間透過族語的自然互動,「讓他相當感動!」

計畫製播台灣族語教學現況的美聯社,有三人採訪團隊也隨原民會南下,拍攝全族語幼兒園上課、國小一年級母語教學的情形。

「約有八成幼兒家長不會說母語!」,校長伍麗華、教師潘秀美表示,其餘兩成會說一點的,是因為小時候隔代教養,全族語教學兩個多月來,不但小朋友從害怕、抗拒到能夠聽得懂、開口說,家長也有了危機意識,開始跟著學。

我們的糧食系統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Birke Baehr wants us to know how our food is made, where it comes from, and what’s in it. At age 11, he’s planning a career as an organic farmer.

TED Talks 11歲的 Birke Baehr 提出了食物的主要來源 — 來自遙遠及風景如畫的工業化農場。他讓我們看到美化農業背後的不真實、以及黑箱作業的圖片。他為我們概述了綠色和在地食材的生產情況。

他很認真的說:所以下次你們光顧雜貨店時,請考慮買本地食材, 選擇有機,並了解你的農民和你的食物。

單一故事的危險性

我是一位作家。今天想向各位分享我的幾個故事以及一個我稱做是「單一故事的危險性」。我在奈及利亞東部的一個大學校園長大我媽媽說我兩歲就會看書,但我想四歲比較接近事實。 我很小就愛看書,而我當時讀的是英美的童書。

我也很小就開始寫作。大約七歲就開始寫故事, 用鉛筆寫故事加上蠟筆畫的插圖, 成了我媽媽必須要看的東西。 而我寫的,正是我所讀的那些故事。 我的角色都是白皮膚、藍眼睛他們在雪中玩耍 他們吃蘋果 (笑) 還有,他們常常聊到天氣, 晴天是多麼的令人愉悅 (笑) 但這實在有點奇怪,因為 我住在奈及利亞,也沒出國過 我們那裡不下雪、吃的是芒果 也從來不討論天氣 因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我筆下的角色很常喝薑汁汽水 因為那些英美童書中的角色 就是喝薑汁汽水 更別說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薑汁汽水是什麼了 (笑) 而在那之後的幾年,我就非常想試試 薑汁汽水的滋味 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從我個人的經驗,我想 這證明了我們對事物的印象是多麼容易 受故事的影響, 尤其是小孩子。 因為我小時候所有的讀物 書中的角色全是外國人, 我自然就相信 我寫的故事裡面就該有外國人 也要有一些在我生活中 無法親身體會的事物。 後來,我發現了非洲作家的作品 當時這樣的作品並不多 也不像那些外國書容易取得。

但因為有Chinua Achebe和Camara Laye這些非洲作家 我對文學作品的看法 有很大的轉變。 我了解到,像我這樣的人: 巧克力膚色的女孩, 頂著爆炸頭而不是綁著馬尾, 也能出現在文學作品中。 我開始寫作我熟悉的事物。

我也喜愛我讀的那些英美童書 它們激發了我的想像力、為我開啟新的世界。 但這種結果是我認為像我這樣的人 無法出現在文學裡 所以發現這些非洲作家的作品, 讓我對於文學 不再有單一故事

我們家是普通的中產階級 我的父親是教授 母親是行政人員 也因此家境還不錯, 家裡也有能力請傭人來幫忙 我八歲那年,來家裡幫忙的是個男孩 叫做 Fide。 媽媽唯一告訴我們的 是他們家非常窮 我媽媽會送蕃薯、米 和一些舊衣服給他們家。 如果我晚餐沒吃完,我媽會說「把飯吃完!妳不知道Fide他們家的人都沒東西吃嗎。」 所以我非常可憐 Fide。

一個星期六,我們拜訪他們的村落。 他媽媽給我們看了一個編織精美的籃子, 是他哥哥用染色的棕櫚樹葉編成的 我嚇傻了。 我從沒想過他們家的人 有能力作出那樣的東西 我所聽到的只有他們多窮 所以我眼中的他們,除了窮之外 看不到別的。 他們的貧窮是我對他們的單一故事。

幾年後,我到美國唸大學 我又想起這件事 當時19歲 我的美籍室友被我嚇到了。 她問我去哪學這麼標準的英文 聽到我回答,奈及利亞的官方語言 剛好是英文時,她還一臉疑惑。 她請我放放我的「部落音樂」 結果看到我拿出瑪麗亞凱莉的時候 整個大感失望。 (笑) 她想當然地認為 我不會用爐子。

我突然意識到,她還沒見過我 就已經可憐我了。 她對我這個非洲人的預設立場 是可憐、好意的憐憫 我室友對非洲有個單一故事 就是它充滿災難。 在這單一故事裡,容不下 非洲與她有任何相似之處 容不下除了憐憫之外的態度 容不下同是人類則生而平等。

我承認我到美國之前 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是非洲人。 但在美國,只要提到「非洲」,大家就會轉向我 也不管我對像納米比亞的地方一點都不了解。 但我雙手擁抱這個新身分 在很多面向我認為自己是非洲人。 但聽到大家把非洲當成一個國家時 我還是會有點生氣。 最近一次,就是在兩天前拉哥斯起飛的班機上 這趟旅行近乎完美 就差在維京航空的機上廣播 關於「印度、非洲、和其他國家」的慈善工作 (笑)

在美國當了幾年的非洲人之後 我漸漸了解我室友的反應。 如果我不是在奈及利亞長大,我所認識的非洲 就會是普遍的形象, 我也會認為非洲充滿了 漂亮的風景、美麗的動物 和野蠻人 打著沒意義的仗、死於貧窮與愛滋 沒有思想 等待好心的白人 來拯救我們 我看待非洲就會像小時候 看待 Fide 家那樣這種對於非洲的單一故事,我想是從西方文學開始的。 下面是一位英國商人 約翰洛克所寫的, 他在1561年航行到西非 並且詳細的記下他的航程。 在形容非洲人為 「沒有房子的野獸」之後 他寫道: 「他們沒有頭」 「嘴巴和眼睛長在胸部」我每次讀完每次笑。 大家也一定很欽佩約翰洛克的想像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寫的東西 開始了 西方人眼中傳統的非洲印象 一種次撒哈拉非洲的負面印象 是和他們不同且黑暗的印象, 住著一群,我引用詩人羅德雅.吉百齡 所寫的 「半是惡魔,半是人」我漸漸了解我美國室友的想法 她的一生 一定聽過各種版本的 單一故事, 就如有位教授 曾告訴我,我的小說描寫的不是「真正的非洲」。 我願意承認小說裡 有些錯誤的地方, 不夠好的部份, 但我很難想像我的小說 沒有傳達「真正的非洲」。 而事實上我不曉得 什麼叫「真正的非洲」。 那位教授說,我書中的角色 太像他了 受教育、中產階級。 我筆下的角色開車沒有餓肚子 所以他們不是真正的非洲人。

但我也要馬上承認我自己 對別人也犯過單一故事的錯。 幾年前,我到墨西哥 當時美國的政治情況有點緊張 大家都在吵移民話題。 在美國就會常常聽到 移民等同於墨西哥人這一類的話。 還有一堆關於墨西哥人的故事 說他們是如何 鑽醫療系統的漏洞 從邊境溜進來 在邊界被逮捕之類的事。

我就記得第一天在瓜達拉哈拉逛街時 看著工作的人們, 市場裡有人做西班牙蛋餅 抽菸、大笑。 我記得我當時有點吃驚 隨後感到非常丟臉 我發現自己完全相信 媒體所報導的墨西哥人以至於他們在我心中的形象 就是卑鄙的移民。 我也曾對墨西哥有單一故事 我也實在感到很羞恥。 單一故事的產生 就是以同一種方式 描述同一種人 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們就會變成那樣。

講到單一故事就不能不講 權力 我想到權力 就會想到伊博語裡的一個字 有關世界上的權力結構的 「nkali」 是個名詞,大概翻譯是 「比其他人更厲害」 而就像談到經濟與政治一樣 故事也是建立在 「nkali」的原則上 故事如何傳遞、誰來傳遞, 什麼時候、多少次 都是由權力控制的、權力不只能述說故事 還能創造決定性的故事。 巴勒斯坦詩人穆里‧巴爾古提曾說 如果你想剝奪一個人的身分,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說故事 而且從「第二點」開頭。 所以講美國印地安人的故事時,先講他們的箭 而不是英國殖民 就會有全然不同的故事。 先講非洲各國 失敗的故事 而不是被殖民的部份 就會有全然不同的故事。

我最近到一所大學演講 有個學生告訴我 真是可恥 奈及利亞的男人都很暴力 就像我小說中的父親一樣 我告訴他,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說 書名是《美國殺人魔 》 (笑) 真是可恥 美國年輕人都是殺人魔 (笑) (掌聲) 當時我實在有點不悅 (笑)
我從沒有因為 我讀了一本關於 連續殺人魔的小說 我就認為所有美國人 都是殺人魔 當然不是因為我比那個學生好 而是因為美國的文化、經濟地位 所以我對美國有多重故事 我讀Tyler、Updike、Steinbeck、Gaitskill的書 對美國,我沒有單一故事。

幾年前我得知,讀者想看到 作者悲慘的童年故事 書才會暢銷, 我就開始想要編一些我父母虐待我的故事 (笑) 但事實是,我有個快樂的童年 充滿歡笑和愛,家人很親近但同時,我祖父死在難民營 我堂弟Polle因為沒有足夠的醫療照顧而去世 我最好的朋友Okoloma死於墜機 因為消防車上沒有水可以救火。 我生活在高壓統治 政府不重視教育 我父母有時是領不到薪水的。 所以在小時候,我看著早餐的果醬消失 接著乳瑪琳消失 再來麵包我們也負擔不起 然後牛奶定額配給 而最嚴重的是政治恐懼 侵入了我們的日常生活。

這些故事造就了我 但如果我堅持只寫這些故事 就簡化了我個人的生活經歷, 也忽略了同樣造就我 的其他故事。 單一故事會造成刻板印象 而刻板印象的問題就是 他們並非不正確 而是不完整 讓一個故事變成唯一的故事。

當然,非洲充滿苦難 有很嚴重的,像是剛果可怕的強暴事件 有很悲傷的,像是 奈及利亞有五千人搶一個職缺 但也有其他美好的故事 述說它們,也是同等的重要我總覺得要完全的了解 一個地方或是一個人 不去了解全部的故事,是不可能的。 述說單一故事的後果是 人們的尊嚴被奪去 讓我們看不到人類的平等 只強調我們有多麼不同 而不是我們的相同處。

如果我去墨西哥旅行前 聽過美國和墨西哥雙方的辯論 事情會變的如何? 如果我媽媽告訴我們Fide家雖窮 卻很努力工作? 如果有家非洲電視台 能在各地播報非洲各種不同的故事呢?奈及利亞作家Chinua Achebe稱之為 「故事的平衡」。

如果我室友認識我的奈及利亞出版商 Mukta Bakaray 他決然的離開銀行的工作 追逐他的夢想,開了家出版社 大家普遍認為奈及利亞人不看書 他不同意 他認為人們會讀、肯讀 只要文學不那麼遙不可及

他出版我第一本小說後不久 我到拉哥斯一家電視台接受採訪 一個工作人員走上來告訴我「我很喜歡你的書,但我不喜歡結局」 「你一定要寫續集,然後要這樣這樣寫…」 (笑聲) 然後她繼續告訴我續集要怎麼寫。 我感到榮幸而且很感動 一位普通的奈及利亞女人 照理說不會看書 但她不只讀了我的書,還積極參與 覺得有義務告訴我 續集該怎麼寫如果我室友認識我的朋友Fumi Onda 勇敢的拉哥斯電視台主持人 決定要述說人們寧可遺忘的故事 如果我室友知道上週拉哥斯醫院 的一個心臟手術,會如何呢? 如果我室友知道當代奈及利亞音樂 是融合各種語言的美妙樂曲,英語、皮欽語 伊博語、約魯巴語、伊喬語 帶點Jay-Z和菲拉庫堤的曲風 從Bob Marley到他們的祖父 如果我室友聽過一位女律師 勇敢的在法庭上 挑戰一項荒唐的立法 規定女人要更新護照 需要丈夫同意,會如何呢? 如果我室友知道奈萊塢 創意的人們利用有限的技術拍攝電影,會如何呢? 電影受歡迎程度 正是奈及利亞人自給自足 最佳的例子 如果我室友認識我的編髮師 有野心的她成立了自己的造型接髮事業 或是聽說過奈及利亞 幾百萬人事業數度失敗 還是不放棄的故事?

我每次回家都會面對 多數奈及利亞人感到不悅的事情 失敗的基礎建設、失敗的政府 但也看到人們在面對這樣的政府 所展現的韌性 而不是氣餒 每年暑假我會在拉哥斯開寫作班 看到那麼多申請我感到很驚訝 有這麼多人急著想要 寫出他們的故事。

我和我奈及利亞的出版商成立一個非營利組織 叫Farafina信託 我們的夢想是建圖書館 整修現有的圖書館 替公立學校添新書 因為他們圖書館裡沒有書籍 還要開設很多的課程 教人讀書寫字 讓人們說出自己的故事。 故事很重要 多元的故事很重要。 有些故事被用來醜化現實 但故事也可以用來激勵強化人道精神, 有些故事能奪去人們的尊嚴 但有些故事能讓人重拾尊嚴。

美國作家愛麗絲渥克寫了 關於她住南方的親戚 搬到北方的故事 她介紹一本書給他們 內容有關他們所拋下的南方生活 「他們圍坐著,看著書」 「邊聽我說故事,並重拾了心中的樂園。」 我想以這句話作結: 當我們抗拒單一故事 當我們了解,世上沒有任何地方 只有單一個故事時 我們就會重拾心中的樂園。 謝謝 (掌聲)